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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岭路魂:我的青春 在路上
发布日期:2026-05-03 13:16    点击次数:156

“青年者,人生之王,人生之春,人生之华也。”

上大学那会,《觉醒年代》正火,第一次在剧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还不大懂得它的意思。只觉得李大钊先生说的这些,一字一句地跳进脑子里,有些烫人。窗外有一棵极高的柳树,叶子绿得发亮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上摇摇晃晃的。我望向窗外,想,青春大约就是这样的吧,亮亮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。入党宣誓那天,党员活动室里很安静,只有我们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念过去......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,那些举着拳头的人,也是这样念的。他们念完之后就去打仗了,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。

我念完之后,回到宿舍,室友问我吃什么,我说随便。生活好像还是老样子,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那晚我躺在床上,很久没有睡着,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,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淡黄色的圆圈,我看着那个圆圈,觉得它像一个句号,又像一个开始。

课闲时跟着体育老师去小学当助教的日子,是另一番光景。孩子们握着乒乓球拍子,站成一排,眼睛亮亮的。有个小男孩,瘦瘦小小的,握拍子的姿势总是不对,我蹲下来,手把手地教他。他学了好几次,终于打过去一个球,高兴得跳起来,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。他说长大了要进国家队,要拿金牌。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进入国家队,但那一刻,他眼里的光是真的。那束光照进我心里,让我觉得,被需要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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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在博物馆做志愿者的时候,常有人来看展。有一回,一位老人站在一把老旧的步枪前,看了很久。那枪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,枪托上有些划痕,枪管已经锈了。老人忽然开口,说:“我父亲扛过这样的枪。”他说得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。我站在他身后,不知道该说什么......过了很久,他转身走了,我还在那里站着。那把枪还是静静地躺着,可我觉得它好像忽然有了重量。后来每次有人在那把枪前停留,我都会想起那位老人,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样子。他把手背在身后,微微驼着背,像是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
毕业后,我穿上橘红色的工装,到了通渭。师傅带我们上了华家岭,风大得站不住脚。他指着远处说,这条路,当年红军也走过。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路弯弯曲曲的,一直伸到天边,什么也看不见。风呼呼地吹,我的工装在风里哗哗地响。我想,当年那些人走这条路的时候,穿的是什么呢。大概比我这件单薄得多,大概连风都挡不住。他们走过去了,这条路还在,我们还在。

上班以后,我每天对着电脑,对着那些数据。部长带我上路,指着地上的裂缝说,这个要记下来,位置、长度、宽度,都要记清楚。我掏出本子,一笔一画地写。后来本子越记越厚,数据越攒越多。有时候抬起头,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我看看屏幕上的那些数字,再看看窗外,觉得好像做了很多事,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做。那些数据安安静静地躺在表格里,像一颗颗种子,等着春天。

有一回,我独自负责一段路的环境整治。那几天,我跟着挖机在路上跑,看着他们把边沟的淤泥清了,把堆积的土方运了,把该整的地方整好。站在路边,看着挖机的铲斗一起一落,淤泥被翻起来,又被挖出。我什么也不用做,就是看着,偶尔跟司机比划一下,这边再挖深一点,那边再收一收。太阳晒着,风刮着,我在路上跑了整整一天。傍晚的时候,那段路收拾干净了,像是换了一副面孔。师傅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不错。”就两个字。可我觉得,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。那几天跑在路上的日子里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有些事不需要惊天动地,把一段路看好,把该做的事做完,就够了。

去年冬天,夜里手机忽然响了,是地震预警,好在震级不大,手机嗡鸣着。我愣了一下,然后从床上爬起来,披上衣服就往单位走。路上没什么人,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,风很冷。到单位的时候,已经有人在了,灯亮着,大家都没说话,各自准备着。师傅说,走吧,上路。

那一夜,我们一座桥一座桥地看。手电筒的光照在桥墩上,照在梁板上,照在支座上。师傅走在我前面,用手摸着桥梁伸缩缝,说:“地震之后,要仔细看,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这些地方。”我跟着他,钻到桥底下,仰着头,一道一道地看。桥底下很暗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每一座桥都看得很仔细,每一道伸缩缝都摸过去,每一个支座都照一遍。师傅说:“没事,都好着呢,回去吧。”上车后靠着座椅,忽然觉得累,又忽然觉得踏实。虽然什么都没发现,但心里是安定的。我知道,这些桥,都好好的。

发布于:北京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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